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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方言 |
从语音方面说,中江人的发音(对汉字的读音),大多数与西南官话无大差异;而对一部分语素(其文字符号即汉字)的读音,在声母与韵母方面与西南其他地方有明显不同。
声母方面,存在差异的有以下几种:
1、h与f不分。大多数中江人说话时将发唇齿音f的字念成舌根音h。如:法、发、伐、乏说成hua;风、封、丰、蜂、奉、冯说成hong;将方、芳、仿、纺、放说成huang;将飞、非、菲、妃、匪、蜚说成hui;将夫、伏、佛、符、服、福、涪、府、父、付等说成hu;将凡、范、蕃、翻、繁、反、犯、樊等说成huan。
而有时,又将发舌根音h的字说成是唇齿音f。如把化、花、华、话说成fa;把桓、环、缓、幻、焕、换等说成fan;将黄、皇、荒、晃、谎、凰说成fang;将回、灰、辉、徽、挥说成fei;将昏、婚、混说成fen;等等。
2、f、h与w混淆
中江北面好些地方,人们将声母为f的字统统说成声母h,如房、防、皇、黄都说成h。
中江南面地区和集凤等地的人,则往往将f、h、w混在一起。如“房”、“黄”、“皇”、“王”,统统说成wang。因此,如到这些地方遇上当地老百姓,你问他贵姓,他回答说:“姓王(wang)。”这就有可能出现三种情形:一是他真的姓王;二是他可能姓黄;三是他可能姓房。要弄清究竟,除非对方是识字的,否则很难辩清。上述地方的人,将“吃饭(fan)”说成“吃万(wan)”;“开会”,说成“开味(wei)”,等等。
3、有边音I,无鼻音n。中江人说话,没有鼻音n,只有边音I(西南官话区许多地方亦如此)。例如,南(nan)说成lan;奴(nu)说成lu;女、你说成^n(这里用^n这个符号表示汉语拼音中所没有的一个声母,与i、q、x发音方法相近,中江人说的“你”“义”“泥”“捏”等都用这个声母)。
4、大部份地方只有舌尖音z、c、s,而没有翘舌音zh、ch、sh。如吃、尺、持、痴 都说成ci;支、知、栀、脂 都说成zi;是、诗、市、十、时 都说成si;杀、杉、沙、霎、啥 都说成sa。中江南面的少数地方有zh、ch、sh。
5、部份地方(如广福、冯店等一些地方),sh、s与r不分。如把让(rang)说成sang,把上(shang)说成rang。过去的年代,曾出现一个笑话,说“我们要见困难就rang(让),见荣誉就sang(让)”。本意是说“见困难就上,见荣誉就让”,而用当地口音说出,意义就完全相反了。
6、部份地方i、q、x与zh、ch、sh混淆。五十年代初期,一次笔者与有关同志一道,受县上派遣,到当时的永兴区甘柏乡去慰问志愿军烈士家属。到了乡上,与一位干部联系,请他协助工作,他说“这事要找秦商蒋(qin shang jiang)。”我们以为乡长姓秦了,后来才知道那位干部说的是“陈乡长”(chen xiang zhang),把三个字的声母全部说变了。这件事,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,我仍然记忆犹新。
在韵母方面有以下情形:
i与u不分。五十年前,我们初到成都念书,有的成都籍同学讥笑我们说:你们那里是“又吹风(hong),又下雨(yi),又吃芋(yi)子又吃鱼(yi)”。初听到这话颇为不解,后来才知道,别人是讥讽我们中江人说话i、u不分,把韵母为u的字都说成i了。这种情形,在中江城关和北面地区颇为普遍,如“鱼、余、虞、于、雨、语、与、裕、屿”等字,统统说成yi。
因为如此,凡带介母u的字,也就一律说成介母i了。如:娟、捐、绢、卷说成jian;厌、愿、远、园、缘 都说成yan。
从词汇方面讲,中江地方语言中有一些词汇,一些说法,差不多只在县境内流行,邻县的人也许能懂一些,离中江较远的外县区,人们对这些词语就不懂了。方言之所以成为方言,除语言的差异外,词汇的差异是一个重要因素,如北京方言把火柴叫做“取灯儿”一样,不加解释,外地人是根本不会懂的。中江话当中的这一类词汇,大体可以从称呼、名物及其他几方面分别加以举例说明。
1、称呼。中江人对亲属、亲戚的称呼,与外地没有大的差别,但也有少数科目人有地方特色。例如,有些人呼父亲为“耶耶(ya)”读为“牙”。这是古音,“耶”与“爷”相同,古时称父为“爷”,现在一般人则称祖父为爷(或爷爷)。《木兰诗》:“军书十二卷,卷卷有爷名。”杜诗《兵车行》:“爷娘妻子走相送,尖埃不见咸阳桥。”一部份人家沿用古音呼父亲为“耶耶”,至今如此。有些人呼母亲为“嬷嬷”(ma),这是“妈妈”的一声之转。有极少的人家,叫母亲为“阿母也”。我老家有一户邻居姓靳,有个靳大娘,她的儿女喊她为“阿母也”,当初误以为叫的是“阿姐”,觉得奇怪,实际叫的是“阿母也”。“母也”这个字,《康熙字典》和《辞海》上均收有,读作jie,与“姐”同音。前者引《说文》说“蜀人呼” 后者引《广雅释亲》说:“母也,母也。”可见这种称呼古已有之,一说是浙闽方言。有些人口语中称哥哥为“老倌”,如称三哥、四哥为“三老倌”、“四老倌”;市井之中人们亦常有“哥老倌”的称呼,这种说法相当变遍。 部份人口语中称妻姊妹之丈夫(连襟)为“老挑”,大约是了挑担子两头一样的喻意。 部份人家称排行老幺的为“满”(man),幺叔叫“满满”,幺姑叫“满姑”。这是湖南方言的说法,湖南人至今叫幺儿为“满崽”或“满伢子”。
2、名物。同物异名,在普通话及地方语中都是存在的。如“鸬鹚--鱼鹰”、“西红柿--番茄”、“包谷--玉米”,等等。而中江人对某些事物名称的说法与普通话不同,与西南官话的说法也不尽相同,即与邻近县市比较,也不完全相同。此类同物异名的现象,中江话当中屡见不鲜。 如鱼类:鸟棒(乌鱼、鳙鱼)、团鱼(鳖、甲鱼)、刺泼鱼(鳜鱼)。 动物:干黄蟮(蛇)、檐飞子(蝙蝠)、四脚蛇(壁虎、守宫)、青客妈儿(青蛙)、癞客宝(癞是蟆、蟾蜍)、鱼毛子(獭)、毛狗(狐狸)。 鸟类:老哇(鸟雅)、猫公雕(猫头鹰)、岩鹰(老鹰)、催工儿(布谷)。 昆虫:虫线儿(蚯蚓)、偷油婆(蟑螂)、千担婆(蚱蜢)、灶鸡(蟋蟀)、阳咪咪(蜻蜓)、花姑娘(瓢虫)、天螺蛳(蜗牛)、犀牛(天牛)、青猴儿(螳螂)。 此外,在人体方面,叫屁股为“勾子”、肛门为“屁儿”,男性生殖器为“锤子”、背为“背壳子”。 在中江话当中,另外还有一些词语,外地人大多听不懂或不完全懂,算是中江的土语或习惯语。如:“刁直”、“利波儿”指故意、有意。“吹壳子”,指吹牛,有二义:一是指瞎吹、撒谎;一是指谈天、摆“龙门阵”。“扯筋”指吵嘴、吵架。“走绺”(,指说话不着边际。“舔肥”、“舔肥勾子”,指拍马屁,阿谀逢迎。“背时”,指倒楣。“扯火闪”,指闪电。“吃雷”,指私取一部份(钱或物)据为已有。“夺洋”,指出风头。“出(读如凿)拐”,指出差错。“理麻”指调查、了解某个问题。再如把人愚蠢叫作“莽”(ma),把傻子叫作“莽子”。把水的温度较高说成“赖”,烫手叫做“赖手”。把表示动作已完成的“过”、“了”说成是“剐”或“刮”,如“吃剐了”、“走刮了”,等等。对某个地方方言的探讨,需要作比较系统,全面的调查了解,搜集大量的资料;在此基础下,方能进行全面、深入的分析研究,得出科学的结论。要这么做,必须花一两年时间,投入相当的人力。笔者现在不具备这些条件。有感于对中江地方语言迄今很少有人进行控索的现状,这里仅凭个人的经验及见识写出这篇短文,以作为引玉之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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